By 若水Ray
上個月(2009年12月)19日，有幸參與了「台灣社會企業創新創業學會」(“Taiwan Social Enterprise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Society”)的成立大會，見證票選出前暨南大學校長李家同教授擔任理事長，並由輔仁大學管理學院的胡哲生教授出任秘書長。
回顧這個全國性學會發起的背景，延伸自三年前創立於輔仁大學管理學院的「社會公益創業研究計畫」，後發展成為「社會企業創新創業研究推廣中心」，現在終於促成了全國性的學會，正式連結學界與業界的力量，位台灣立下一個值得紀念的里程碑。
進行成立大會時，李校長除了挑戰會員對「社會企業」應有更嚴謹的操作定義之外，並提到社會企業存在的目的，不只是為了「公益」，也應該是「公義」(“justice”)的。當下雖然不了解李校長語重心長背後的意涵，卻與最近我向一些「社會創業家」的學習，似乎相互呼應、不謀而合。
幾個嚴肅的問題頓時浮現腦海，例如：「公益」的就一定是「公義」的嗎？對「社會創業家」而言，如何兼顧「公益」與「公義」？「公益」與「公義」孰重孰輕？如何取捨？又誰來檢驗？
如果查字典，「公益」是公共利益、眾人共同的利益，特別相對於私利或自利；英文是public welfare，可以解釋為群體的health, comfort, and happiness，也就是公眾的健康、安全與幸福。 套在社會企業身上，就是針對社會企業的受益者或幫助的對象，他們是否健康、安全與幸福？
至於「公義」，古早的中文字典竟然找不到這個詞彙，不知是家裡近三十年的國語新辭典太小了，還是以前台灣的社會並不流行「公義」？相較於黑白分明，顯然遊走灰色地帶似乎比較流行吧？
「公義」是公正的義理；英文是justice，可以解釋為fairness in the way that people are treated，就是公平、公正，或being reasonable, fair, or right，也就是公道、合理，或公平合理。在這個世代，已經成為「公民」(citizen)的權利，以及普世的價值﹝我的同事Sabrina提醒我華人社會只有「人民」(people)的權利，並沒有「公民」的權利，是比較成熟的自由民主社會才有「公民」觀念﹞。應用於社會企業，應該就是社會企業的受益者或幫助對象，他們是否被公平合理的對待？
因此，不難了解「公益」，常常是主觀的、相對的，但是「公義」，往往是客觀的、絕對的。公眾的健康、安全與幸福常常操之於主觀的認定，但是公平合理往往必須訴諸於客觀的檢視。
當我們討論某個社會企業是否「公益」的時候，容易各說各話，最後憑著大家心中的印象，甚至由公關活動賦予「健康、安全與幸福」的價值。但在討論某個社會企業是否「公義」的時候，就十分困難了，因為受益者是否被「公平合理」的對待，很難憑著印象來決定，而必須有資訊佐證。但由於社會企業的資訊不都透明，也沒有經過多重的查核，於是就很難評估其中的「公義」了。
常有人說，行公益，就是做好事，但仔細想一想，這句話其實有問題，因為公益若沒有了公義，一旦受益者或幫助對象沒有被公平合理的對待，就是不折不扣的壞事，成為「偽善」(hypocrisy)或「假冒為善」了。
若想避免我們個人或所經營的社會企業陷入這個 「偽善」的圈套，就必須有能力去分辨什麼是沒有公義的公益？以下歸納了十種情境，提供彼此及「社會創業家」作為互相提醒的參考之用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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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從次序的錯置，組織的生存與利益高過受益者或幫助對象的利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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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理機制的失靈，缺乏自省或監督機制、所有者及經營者權責不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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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所欲強加於人，對受益者或幫助對象的真正需要缺乏深入的了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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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創新的不足，缺乏願景策略，無法將最少資源發揮到最大效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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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益資源的獨占，將公共利益(有時是善款或稅金)視為組織的私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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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質化競爭導向，走紅海策略，無法創造資源，分小餅而非做大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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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計帳目不透明，不誠信、作假帳，以掩人耳目或滿足組織的私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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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行表裡不一致，說法與做法不一致，或使用兩套標準對待受益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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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飾遠超過實質，優先投資公關活動或硬體資產，而非受益者福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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缺乏對人的尊重，不尊重受益者、員工、客戶、供應商的權利尊嚴
以上的情境環環相扣，與「社會創業家」個人的願景信念與思維模式息息相關，都可能導致當初信誓旦旦要協助的受益者或對象，最後並沒有被公平合理的對待，以致於行公益，卻不是做好事。
當然在此要聲明一下，分享這篇文章並不表示自己或若水是公義的，甚至有資格去論斷別人或其他組織，否則就陷入另一個「自義」或「自以為義」的圈套了。相反的，希望這些討論可以時時提醒我們自己謙卑的重要性，應常自省或找鏡子，才不至落入「偽善」的圈套。要知道公義是一定會被彰顯的，往往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，因為：『掩蓋的事，沒有不露出來的；隱藏的事，沒有不被人知道的…暗中所說的，要在明處被人聽見；在內室附耳所說的，將要在房上被人宣揚。』
「社會創業家」的公益必須是公義的，你同意嗎？
